媒体：默茨短短两周大败三次 急得联大会议都不参加了

德国政坛遭遇地震级冲击，仅一个晚上，默茨便吞下两场苦果。尽管竞选前各方已预感不妙，却谁也没料到败局竟如此触目惊心。

20日晚，梅前州地方选举开票完毕。极右翼选择党毫无悬念地蝉联榜首，强势斩获38.2%的得票率。反观基民盟，整个阵营如临大敌般紧盯那条5%的准入红线——最终定格在了令人窒息的4.9%。仅仅0.1个百分点之差，基民盟便被挡在了州议会的门外。追溯至1945年建党至今，这还是该党头一回被彻底逐出某州议会。

（资料图：德国总理默茨当前面临严峻挑战）

默茨本人也不讳言：这一轮选举结果堪称一场浩劫。

就在同一个夜晚，柏林市政选举同样传来噩耗。左翼党以25.7%的得票率登顶，成为最大赢家。基民盟则大幅滑落9.5个百分点，仅余18.8%，不仅丢掉了第一大党的头衔，市长宝座也岌岌可危。从柏林后续组阁格局判断，基民盟极有可能跌入反对派阵营。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这座素来被视为全德最偏左的城市，极端右翼的选择党竟然杀入前三，刷新了自身历史最佳战绩。

此前我曾向观众解释过，基民盟内部有一条铁律：绝不与选择党和左翼党中的任何一方组成执政联盟。然而昨夜，它同时折戟于这两股势力脚下——用"奇耻大辱"来形容毫不为过。

另外，诸位或许尚未忘记，仅仅两周前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便是另一场噩梦：选择党狂揽44%选票，基民盟则惨淡收场，仅有17%。

因此可以说，不过短短十四天，默茨接连遭受三次毁灭性打击。他的焦虑已到了何种地步？本周五即将召开的大会都顾不上去了。世界各国的元首纷纷飞赴纽约出席大会，而这位德国总理却被自家后院的熊熊烈火牢牢绑住，只能仓促取消行程——哪还有余力在国际舞台上发号施令？

眼下，整个德国讨论最热烈的问题只有一个：默茨这个总理，究竟还能坐多久的椅子？

在给出答案之前，让我们先回溯一下他是如何一步步沦落到今日境地的。纵观欧洲各国政坛，几乎没有哪位国家元首能收获广泛的民众好感，但默茨的不受欢迎程度，确实在同行中独一档。

两组数据足以说明一切。其一，他个人的施政满意度仅为14%；其二，其所在政党的民意支持度跌至18%。而十六个月前他刚踏入总理办公室时，个人好评率曾高达39%，政党得票率为28.6%。换言之，不过一年有余，他便将一个传统大党拖拽成了边缘小党。

倘若此刻立刻启动联邦大选，基民盟必将把第一大党的席位拱手相让给那个它向来不屑一顾的选择党。

（9月20日，选民在德国什未林一处投票点排起长队等待行使选举权，图/新华社）

那么，症结究竟在哪里？

不妨回想一下，默茨初登总理之位时，外界对他的期待是什么？法律专业背景、商界管理履历、党内资深人物、右翼立场鲜明——总而言之，人们寄望于一位"懂经营、有魄力"的资深政治家，能为德国经济打一针强效兴奋剂。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脸，人设碎得渣都不剩。

能源议题上，默茨始终停留在"缝缝补补"的阶段，迟迟无法拿出压低能源成本的实质性方案；移民问题上，他嘴上喊出了许多强硬口号，但相关政策却在执政联盟的内耗中被死死卡住，寸步难行。

这种进退失据的处境，将他推入了极为窘迫的政治夹缝：左侧阵营嫌他"过于右倾"，缺乏政治正确的光环；右侧阵营则认为他"名不副实"，不如直接投给"原汁原味"的选择党。最终落得个两边挨骂的下场。

当然，真正致命的还是经济基本面。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显示，德国企业倒闭数飙升至12,812家！上一次出现如此规模的破产潮，还要追溯到2013年欧债危机的尾声阶段。8月份，德国登记失业人数突破300万大关，较去年同期净增3.6万人。

通俗来讲，工厂一间间关停，工人一个个丢掉饭碗。普通百姓怎么可能买账？至于德国经济为何持续疲软，这位总理解释的角度更是格外刺眼——他多次公开声称德国人休假休得太频繁，病假不该请那么多，还抛出"追求工作与生活平衡就会拖累国家繁荣"这类论断。

俗话说，没有参照就没有痛感。选择党联合领袖魏德尔随即回击："默茨先生，德国人并不懒惰。他们不过是清醒地认识到，拼命干活根本换不来相应的回报。每赚1欧元，实际到手的只有46欧分。这不叫税收，这叫掠夺。"

（资料图：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

姑且不论孰是孰非，但一个人说"是你们不够拼"，另一个人说"是你们实在太难了"。站在普通劳动者的立场上，谁的话更能引起共鸣，不言自明。

正因如此，默茨近期遭到德国舆论的猛烈抨击，被指"态度倨傲、严重脱离基层"。

客观而言，默茨承受这些指责，多少有些冤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经济景气时，一切矛盾都能被增长的红利所稀释；经济萧条时，每一个问题都会变成不可回避的炸弹。

那么回到最初的核心追问：默茨的总理之路，还能延续多长时间？

先亮明判断：短期内，他的职位相对牢靠。与英国的政治生态不同，在德国现行宪制框架下，更换总理的路径基本只有三条：

第一条路：总理主动交权。

德国史上并非没有先例。1974年，社民党的勃兰特因间谍门事件引咎下台，随后由施密特平稳接棒。但目前来看，默茨并无退意，他公开表态将继续推进改革议程。

第二条路：联邦议院发起"建设性不信任动议"。

历史上确有此操作——1982年，科尔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将施密特拉下了马。但以当下的局势衡量，这一幕重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来，基民盟的党内文化偏向稳健保守，很难做出"公开逼宫"的举动；二来，宪法明确要求不信任动议必须附带一位候任者，即罢免旧人的同时须当场选出新人，而目前党内无人愿意站出来担此角色。

第三条路：默茨自行触发信任投票。

以此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迫使联盟成员表态，或者直接解散联邦议院、提前进入大选周期。2024年前总理朔尔茨就曾使用过这一手段。但默茨绝不会迈出这一步，因为当前全德民调中，选择党稳居第一。一旦走到提前大选那一步，无异于亲手将权力钥匙递到极右翼手中。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确认：默茨的总理宝座，暂时还坐得住。

但我必须强调一点：他当前的安稳，仅仅是制度层面的安稳，绝非民心层面的安稳。

两周内三度溃败，绝非偶然的选情波动，而是经济长期萎靡、民众信心持续崩塌的必然投射。若默茨无法拿出切实有效的经济复苏方案，那么下一轮州级选举乃至未来的联邦大选，来自民间的警报声只会愈发尖锐刺耳。

看看新闻记者：章一叶、陈维琴、金礼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