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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贝离职员工的漫长等待

作者: admin | 发布于: 2026-09-05 16:56 | 分类: 科技资讯
西贝离职员工的漫长等待

导语:离职赔偿款项延至2028年才结算完毕。

9月4日,一则关于西贝莜面村的消息再度引发公众热议。

多家媒体援引多位前员工的说法称,该公司未按既定合约节点支付2025年度年终奖金、离职经济补偿以及股份回购款项。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其最新的还款安排:2025年的年终奖将被拆分五次,直至2026年底付清,每期占比20%;离职补偿金则被拉长至2028年,上半年支付25%,下半年支付剩余25%;至于股权转让所得,更是规定需在2028年12月31日前,视业务复苏状况进行分期偿还。

在修改协议之前,创始人贾国龙曾召开线上会议向离职员工解释情况,他表示:“大家应相信公司能够度过难关,但目前确实无法即时支付,需等待至2028年方可兑现。”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一起独立的劳动纠纷,但若将其置于过去一年的宏观背景下审视,西贝此前的一系列决策,实则早已预示了这一终局。

**01 一次失控的危机公关**

时光回溯至2025年9月10日。

知名主播罗永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言论,指责西贝“菜品多为预制且价格高昂”,迅速将该品牌推向舆论风口。起初,这仅被视为行业内的常规批评,预计热度难以维持三日。

然而,西贝的一系列应对举措,却将这一插曲演变为全网关注的重大负面事件。

首先,创始人贾国龙直接介入,强硬反驳称“西贝绝无一道预制菜”,并宣布因商誉受损起诉罗永浩。随后,为证明自身清白,西贝采取了激进的透明化策略——向媒体全面开放全国门店的后厨。

然而,媒体的实地调查揭示了诸多细节,如儿童餐所用西兰花保质期长达24个月、羊排存在隔夜复用等现象。原本旨在模仿海底捞建立信任的透明后厨,反而成为了放大供应链短板的透镜,使问题暴露无遗。

舆论不仅未平复,反而二次发酵。

贾国龙事后承认,仅在事发最初的两天内(9月10日至11日),全国门店日均营收便损失约100万元。此后,这一数字持续扩大,他预估每日损失达200万至300万元,客流量出现断崖式下跌。

直到9月15日,即事发三天后,西贝才发出致歉信,承认“生产流程与消费者期待存在显著差距”,并承诺将包括现炒牛肉酱、现制牛肉饼、现穿现烤羊肉串在内的九项原本由中央厨房完成的工序,重新移至门店现场操作。

但此时道歉已显滞后,负面影响迅速波及经营基本面。

据媒体报道,在争议爆发时,西贝拥有超过370家直营店及1.8万余名员工。一年后的今天,这一规模已缩减三分之一。今年1月,贾国龙证实,西贝计划逐步关停102家门店,约占总数三成,影响员工约4000人。

财务方面同样遭受重创。

依据贾国龙披露的数据,风波过后累计亏损已逾5亿元;他进一步预测,从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的七个月内,累计亏损或突破6亿元。

更为严峻的是,此次激进的业务收缩已将公司资金链逼入绝境。

今年2月下旬,西贝总部传出大规模人事变动消息。依据当时的内部协议,在门店现金流为负的期间实施薪资缓发机制:月薪高于2万元者发放50%,1万至2万元者发放80%,1万元以下全额发放;原定7月10日支付的2025年年终奖,虽约定按年利率6%计息,但实际执行中仍遭延期。

至7月末,该“缓发”方案再次变更,支付期限进一步推迟,最终延伸至2028年。

**02 千亿愿景破灭,估值蒸发九成五**

若将关店与降薪视为生存层面的困境,那么资本市场端的剧变,才是这场危机的本质底色,毕竟西贝始终怀揣上市野心。

早在2020年疫情结束后,贾国龙便强调优化资本结构的重要性;2022年9月,他明确规划于2026年登陆港股市场;2023年年度会议上,他更提出了“千亿市值”的宏大目标。

如今回顾,这一梦想已然破碎殆尽。

某投资人透露,西贝原计划今年完成上市,“受罗永浩相关事件影响,目前上市计划搁浅,投资方资金处置亦陷入僵局。”

估值的剧烈缩水,是这一幻灭最直接的数据佐证。

今年1月与3月,西贝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了两轮增资,但这些融资均带有浓厚的“友情援助”色彩。

1月,新荣记创始人张勇与前蚂蚁集团CEO胡晓明加入股东行列;3月,来自内蒙古的大中矿业实际控制人林来嵘(贾国龙同乡)出资224.76万元,获得2.16%的股份。

基于此出资比例推算,西贝本轮估值约为10.4亿元人民币。

相较于贾国龙此前预期的200亿元估值及千亿市值目标,当前估值已缩水高达95%。

**03 “天边”系列难承西贝旧业**

面对困境,贾国龙并未被动等待,而是试图通过开辟新赛道寻求突围。

今年3月,西贝推出独立子品牌“天边砂锅焖面”,将客单价降至40至50元区间,主打内蒙古河套地区特色风味;8月7日,第二个子品牌“天边羊多”问世,人均消费约45元,产品涵盖羊肉串、羊肉烧麦及羊肉披萨等。

贾国龙的战略意图清晰可见:通过部分关店、部分转型及部分核心门店保留的组合拳,利用“天边”品牌体系吸纳原计划关闭的店铺资源及精简下来的人员。

然而,经过半年的市场检验,成效并不理想。

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发稿时,全国范围内“天边砂锅焖面”门店数量不足30家。相比之下,西贝一年内关闭了102家老店,新旧品牌的转换率甚至未达到三成。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部分“天边”门店在运营一段时间后,悄然恢复了西贝原有的红色标识。

新品牌未能建立起足够的市场辨识度,而老品牌的核心生命力又难以割舍。西贝在此战略转折点上,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与此同时,本应由“天边”体系消化的员工安置压力与资金缺口,最终演变成了近期登上热搜的那些沉重数字。

**04 个人意志无法扭转企业颓势**

综合来看,西贝面临的挑战早已超越了“预制菜是否等同于现炒”的技术争论,其背后折射出的是一个传统餐饮巨头深层的结构脆弱性。

凭借中央厨房的标准化能力,西贝成功赋予半成品以高品质溢价,从而实现了规模扩张;然而,一旦“预制”属性被公开质疑,其溢价逻辑瞬间瓦解,而高昂的门店租金、人力开支及直营模式固有的固定成本却丝毫未减。

收入端遭遇重挫,成本端却如磐石般稳固。

现金流成为最先断裂的一环,随之而来的是关店、裁员、薪资延迟支付及债务拖欠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尽管贾国龙至今仍坚称“公司能够复苏”。

这种坚韧,是老一辈餐饮创业者身上可贵的品质,也是西贝得以存续至今的精神支柱。

然而,商业世界从不单纯奖赏意志力,它只认可真金白银。

当离职员工需苦候至2028年方能收回法定补偿,当投资者手握缩水95%的权益左右为难,当新品牌半年仅拓展不足30家门店——西贝亟需回答的核心问题,已从“能否复苏”转变为“为何值得相信它能复苏”。

信任的建立或许漫长,但崩塌往往只需片刻,而要重建这份信心,恐怕耗时数年亦难言易。